爱 不容小瞧

爱 不容小瞧

  多年在外漂泊的我，外表沉稳，骨子里却渴望着浪漫的真爱。

那是一个冬日的黄昏，说是黄昏，其实天已经快黑了。我走在星沙的大街上，心里平静却又茫然——似乎是既看不到希望又看不到失望的那种……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。忽然间感到胃里空荡荡的，原来我还没有吃晚饭。

满街的小吃令人眼花缭乱，尽管如此，我却没有食欲。但一想到回到居所那百无聊奈的冷清与没有一丝生气的寂寥，会在夜半时勾结着饥饿来袭击我的情形时，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。抬头一看，我站的对面正好是“兰州拉面馆”，兴许是对于祖籍还不曾忘却的缘故，我径直走了进去。

我素不知我的家乡人从来是如此的好客，直到端上来满满一大碗兰州拉面时，我才领略了他们的质朴与热情。说实在的，这可以成为我一天的食粮了。无论味道如何，我已没有了吃面的心思，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筷子，几乎就是坐在那里。

当吃面的人群陆陆续续从外面进来的时候，我才注意到在我桌子的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已坐着一对吃面的男女。男孩很英俊，很白净，但他脸上的表情不是“内有诗书气自华”的那种。女孩的背影对着我，我看不清她的面容。我只断断续续听到他们的谈话。与其说是谈话，还不如说是男孩的个人表白更恰当：“你跟了我，我会好好待你，不会让你受委屈，我尽量让你吃好的、穿好的……”我料定那男孩一定没什么文化，在九十年代，这样的表白不仅苍白、乏味、缺乏情调，简直可以说就是俗气。但从他断断续续的话语中，我分明看到了因爱与真诚而变得崇高的正在跳动的那颗滚烫的心。刹那间，我生怕窥探了别人灵魂深处的秘密似的，扔下面钱，快步踏出了面馆。

走在星沙的大街上，男孩真诚表白的那一幕始终在我的脑海中闪现。我历来看不起没有文化的人，总是在心中嘲笑他们的迟钝、麻木与愚昧。只是瞬间，突然明白了“世间只有卑微的男女，没有卑微的爱情”这句话的涵义。今天，面对自己这空荡荡的心，那崇高的、不容人玷污的爱却让我感到自己成了一个精神的乞丐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（2001年2月29日）